1.

真人秀《搜索》第一期的录制,定在云南丽江。

录制开始的时候,刚刚下过一场雨,天气正放晴。苏梨在试衣间换好节目组统一发下来的蓝色运动装,哼着歌往集合点走过去。

映入眼帘是一条古旧的青石板路,暗暗的墨青色显得地面有些泥泞,缓慢又固执地向远方延伸。

空气里的味道有些潮湿,而她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:“梨子,跑快点!”

是庄沐的声音。

抬头望过去,石板路的那端,其他四个常驻嘉宾和一个飞行嘉宾已经到齐,正在笑着看她。

那个气质出挑的少年,靠着斑驳的砖瓦墙站在人群最外面,漆黑的眼睛很亮。

意识到录制已经开始,她换上活力十足的笑容,快步小跑过去。身边的follow PD见状,也扛着摄像机跟着跑。

瓦蓝色的天空下,蝉鸣卷进热浪。

节目导演手里拿着一个扩音器,尽职尽责地讲解游戏规则。

这期的主题是帮助国王找到丢失的宝藏,六名嘉宾分为红蓝两队,进行三轮游戏比拼,通过胜负获得主要或次要的线索。

而后各自分散通过线索寻找宝藏,最后成功找到宝藏的队伍获胜。

苏梨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蓝色运动服,很快就找到了自己所在的队伍。

队长庄沐看到她,笑得很灿烂:“哎哟,小梨子在我们蓝队啊。”

她假装嫌弃地撇撇嘴,然后蹦蹦跳跳走过去,想了想,怕待会儿玩游戏的时候不方便,于是从运动服口袋里拿出一根透明皮筋。

稍显混乱的现场,她正心无旁骛地绑头发,身前少年削瘦的身影一闪而过。

她这才发现,他身上穿的也是蓝色运动服。

游戏很快就开始,第一轮是要两个人配合在鹅卵石垫上跳绳。

庄沐视线在他们身上转了几圈,理所当然地开口:“我年纪大了,不适合进行这种活动,梨子你跟星遥去吧。”

苏梨往前迈了几步,还不忘回头打趣:“……队长,你过会儿可能会后悔让我去哦。”

站在她旁边的陆星遥闻言,轻声笑了笑。

倒计时321。

陆星遥握着绳柄站在她对面,生生比她高出一个头。

导演口哨吹响,两个人立刻开始。

踩着点跟对方同时抬脚过了绳,苏梨一张脸控制不住地皱起来,忍不住惨叫:“我的天,好疼。”

身边传来众人的大笑声。

陆星遥节奏倒是把握得很好,每一次起跳都适应着她的步子。

红队的飞行嘉宾是个95年的小花,有些娇气,这会儿也在一叠声地尖叫抱怨。

最后他们没什么悬念地取得胜利。

从鹅卵石垫上走下来,苏梨疼得呲牙咧嘴,已经完全没了形象,再看着陆星遥不痛不痒的模样,忍不住问:“你不觉得很疼吗?”

他抬眼看她,正要回答。视线稍一停滞,忽然伸出手,猝不及防握住了她绑在脑后的马尾。

心猛地一跳,苏梨眨了眨眼,知道有很多摄像机都在拍,于是没躲开:“哎,你抓我头发干嘛。”

“你的皮筋好像掉了。”

他一边说,一边轻轻晃了晃握在手里的发,很自然的样子,“我要是现在松手的话,你的头发就散了。”

有理有据。

刚才头发扎得本来就不牢靠,又经过一番剧烈运动,估计真的是皮筋掉了。

可是怎么看,都觉得眼下这种情景,自己好像吃亏了。

想着自己好歹在娱乐圈里摸爬滚打过这么多年,没道理在一个小孩这里吃瘪,苏梨低了点头,然后抬手,掌心毫不避讳地覆在对方的手背上,慢慢收紧。

“好了,现在你可以松手了。”

陆星遥垂眼,看到她为了握住头发,迫不得己跟着握紧他的手。笑了笑。

是以,他抽回手的动作显得很艰难。

苏梨立刻蹦哒到镜头外面重新绑头发。

2.

到了各自分散寻找线索的环节,苏梨一个人抱着线索箱,漫无目的地左晃晃右晃晃,完全处于状况外。

follow PD看不下去,小声提醒:“箱子里不是有线索提示图吗?”

苏梨皱眉:“对啊,可是图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是什么意思啊……我看不懂。”

不能透露太多,follow PD也有些无奈,正好看到不远处陆星遥提着箱子从古玩店里走出来,于是热心道:“你可以去找别的嘉宾求助。”

苏梨明显也看到了远处的蓝色身影,眼睛亮了亮,立刻大喊:“陆星遥!”

对方闻声回头。

蓝天白云下,生生把他衬成了一幅画。

这个时候也顾不上什么尊严了,苏梨朝着他所在的方向小跑过去,委屈巴巴地撒娇:“你要去哪里,带上我好不好啊。”

外貌得天独厚的她,平时不管是出席活动还是参加节目,只要嘟个嘴撒个娇,基本没人抗拒得了。

可是下一秒,对方摇摇头,很干脆地答:“带着你会拖我后腿。”

……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怎么没发现这人说话这么气人?

嘴边的笑容僵了僵,她不气馁,继续讨好:“怎么说我们也是一队的嘛,就算看在队友的情分上你也得带着我呀,我保证肯定不会拖后腿的。”

就这么软磨硬泡,他终于勉为其难地同意带她一起行动。

苏梨对着镜头比了个“耶”的手势,迫不及待从线索箱里把那张图纸拿出来:“这上面画了一大一小两个圈,我看了半天都不明白。“

陆星遥站在她旁边,展开图纸,才看了一眼,就说:“是古城入口的水车。”

“啊?”有点儿没反应过来,她眨了眨眼睛,“你怎么知道?”

他好像有点无奈:“水车是圆形轮状的,而且图上一大一小,正好对应着古城入口的子母水车。”

她这才恍然大悟:“这样啊。”

风起,伫立在石板路两旁的树叶沙沙作响,青灰色的砖瓦墙上爬满了青苔。

她好像听见他轻笑着,说了句,怎么这么笨。

真是没大没小,她可是前辈啊。